王磊

  记得读小学时学过一篇名为“卖火柴的小女孩”的课文,文中小女孩在寒冷的圣诞夜又冷又饿,看着橱窗里香喷喷的烤鹅,可她什么也没有……那篇文章给童年时的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那时的我总幻想着有一天会在哪里碰到她,我要把她带进家里,陪她靠着暖气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我要让她与我分享热腾腾的牛奶,香喷喷的蛋糕,我一定要把我最心爱的糖纸和玻璃球全都送给她……和所有人一样,我没有碰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我一年年的长大了。我有时觉得钱财就像一块饼,花得多一点,留下的就少一点。因此,父母给我的一点点零花钱我从不乱花,因为我害怕剩下的太少。在街上常能碰到乞丐,乞讨的手对人们的良心是个考验,我学会了假装坦然地走过,因为我从别人的闲谈中知道了丐帮和职业乞丐不扉的收入。谎言说一百遍就会变成真理,假装的坦然在岁月里变成了真实的坦然,心像石头一样硬了。

  国家号召的希望工程已经持续了多年,看着宣传画上那些孩子们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头也会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怜悯,但它就像微弱的烛光,很快就淹没在日常的琐碎与繁杂的风暴中。直到今年四月,我看到了公司号召员工利用五一长假去内蒙商都县进行爱心捐助活动的通知,心里的某些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五月四日清晨,我们出发了,尽管一路上有些疲惫,但对于内蒙草原的向往还是让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中午时分,我们进入商都境内了,也许是季节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草原严重的沙漠化,使得我们所到之处完全没有想象中那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象,满目的荒凉与贫穷另我们唏嘘不已。草原几乎没有绿色,满眼一片土黄,偶尔会看到一两头并不茁壮的奶牛艰难地啃着草根。草是长在沙子里的,一阵风刮过,黄沙弥漫,能见度骤降。半路上车要加油,就停在一个加油站门口。加油站旁边是一个非常简陋小卖部,土坯房,不大的窗户上用红油漆刷着“食品百货”四个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妇女,手里正织着毛衣,她们头上包着湖蓝色的三角围巾,衬得脸黑里透红;皱皱巴巴的衣服样子过时,颜色单一,与贫瘠的土地相配,似乎可以融为一体。两三个孩子在附近跑来跑去,等我们坐的大巴靠近了,大人孩子都暂时停止了活动,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车窗里的我们,似乎我们是来自外星球。而我们其实来自并不遥远的北京。

  下午,我们的爱心捐献仪式在商都县实验小学进行。孩子们很早就在等候我们了,孩子们一双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让人感觉他们与城里的孩子没有太多的差异,一样的校服,一样的红领巾,一样红扑扑的脸蛋儿,一样清脆稚嫩的童音。但是,看看教室后面坐着的家长们,听了商都县县长给我们做的介绍,我们得知商都县年人均收入只有五百元,是内蒙最贫困的县,孩子门的校服就是他们最好的衣服。孩子们的家长大多是农民,住在离学校几十里外的农村,为了家里唯一的希望,家长把孩子送到这所学校,很多孩子就租住附近的人家的房子。

  我捐助的孩子名叫娟娟,四年级,大眼睛,短头发,有一点害羞,给她照相的时候,开始她对着镜头不敢笑,我一逗她就笑开了。这时一个面庞黝黑,个头不高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如果不是他自己介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娟娟的爸爸。仔细端详他,我发现他没有右胳膊,他说是工伤,他很苍老,满脸的皱纹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他告诉我,为了今天的活动,他一早从四十里外的家赶到学校,娟娟平时就租住在学校附近,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随后,娟娟带我去看了她住的地方。那是一个平房小院,她住的小屋不过十平米大,走进屋子,三分之二的面积被双人床大小的土炕占据着,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五床被子。娟娟告诉我,这炕上晚上睡五个人。除了炕,屋里就几乎没有别
的摆设了。屋顶天花板上接着一个普通的灯泡,白天不开灯的时候,屋里有些昏暗。我问她在哪里温习功课呢?她指了指炕角的两个小矮桌子,说,“在炕上写,轮流用桌子。” 我问她最喜欢哪门功课,她说是英语。

随后我与同事又走访了几个孩子的住处,情况大同小异。孩子们的生活学习条件太差了。北京的孩子被钢琴,电脑,肯德基包围着,而这些离北京只有几百公里的土地上的孩子们却连必要的学习条件也没有。孩子们不仅是父母的期望,更是整个社会的希望,将来商都的建设会落在他们的肩上,而这些都与目前他们所受的教育息息相关。 我这时真后悔为什么没多带些学习用品呢,为什么我只是捐了几件自己不要了的衣服呢?古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如果下次再去商都,我不会只在不要的物品里面选择送给娟娟的礼物了。最令我感动的是,当我们的车子即将离开小学校时,很多孩子和家长跑着来送给我们胡麻油,柴鸡蛋,鞋垫……

   终于知道了,我们给每个孩子捐献的不仅仅是财物,它是一份爱心。爱是一种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它博大而深邃,内敛而丰富,是从我们每个人生命的种子里开出的最灿烂的花朵。它不是饼状的平面图,它不会随着钱财的用尽而消失,对不同的人的爱就像射线一样,会沿着不同的方向延伸,互不干扰,永远存在于天地之间。爱可以唤醒爱,我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唤醒更多的人心中的良知,让更多的人感知商都,感知希望工程,感知爱。

  感谢孙总举办的这次活动,它启发了我的智慧。

  感谢内蒙商都实验小学的所有老师,学生,家长们,他们在如此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不放弃希望,这对于处在大都市的我们是个很好的榜样。
感谢内蒙草原的荒芜以及沙地上坚强开放的紫色小花。

  毕竟,我们是众生,我们是手足,我们本没有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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